试着整理五十年家族回忆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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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just56 时间: 2026-2-23 20:19本帖最后由 just56 于 2026-2-23 20:29 编辑
我出生前的家族故事,都是听长辈们口述的
没有书面记录,趁着假期,
把碎片化回忆发给Gemini整理
输出的文笔和逻辑结构,已超越大多数传记作家:
校对后就能发表了
引言:写给我的孩子
你如今已经步入初中,开始走向更广阔的世界。
当你在明亮的高铁站里穿梭、参与社会实践时,我想给你讲讲我们家族的故事。
这不是什么王侯将相的传奇,而是一个普通的中国北方家族,在将近一百年的时间里,如何在大时代的洪流中跋涉、跌倒、互相扶持着走到今天。
希望你能从中读懂父辈的奋斗,也读懂时代的重量。
第一部:从沁县的磨坊到河曲的变电站(1930 - 1980)
第一章:碾碎的磨坊与小米堆出的前程
我们李家的根,在山西沁县。早年间,太爷爷兄弟三人经营着一家磨坊,生意做得红火,白面能一路卖到长治市里。然而,一场荒诞的变故击碎了这个殷实的家庭。
当时,太奶奶家有个家境贫寒的外甥在磨坊做长工喂骡子。由于年龄相仿,他看着太爷爷的长子(大爷爷)每天坐着轿子去县城读书,心中生出巨大的不平。在旁人的挑拨下,他将怨气撒在了骡子身上,大热天一直用鞭子抽打干活的骡子,又直接拉去井边喝凉水,导致骡子暴毙。在那时,牲口是极其重要的生产资料,太爷爷因此大发雷霆,不久便被活活气死。磨坊解散,李家的家境从此每况愈下。
充满戏剧性的是,那个外甥后来参加了八路军,一路做到了师长。许多年后,长辈们开车路过他的驻地,还受到了他的招待。老一辈有着极度节约的老八路作风,吃饭时连掉在桌上的花生米,他也会自然地捡起来吃掉。历史的恩怨与个人的沉浮,在时代的洪流中化作了令人唏嘘的余波。
大爷爷后来参加过一段决死纵队,因为收入无法养家,又回乡做起了教书先生。爷爷(1928年生)之所以能走出沁县,全靠大爷爷用学生交来的学费——那一点点小米——供他读书。1949年前,爷爷在长治干部学校学习财务,毕业后被命运的调令分配到了遥远的河曲县。从此,爷爷的一生都在“还债”与反哺:每逢开学和过节,他都会雷打不动地往沁县老家汇款。
第二章:跨越山河的扎根,与一块和水泥的铁板
从晋东南的沁县到晋西北的河曲县,跨越了近五百公里的重重山峦。作为建国初期的基层干部,爷爷把一生中最硬朗的岁月都钉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。
爷爷的职业轨迹,就是一部微缩的河曲县基建史。他先后担任过南元大队的支书、进过县财政局,后来又深度参与了河曲历史上极其重要的大东梁电灌站工程、11万伏变电站工程,直到最后在河曲发电厂离休。
在那一代人的字典里,没有变通二字。爷爷为人极为耿直,甚至到了有些执拗的地步。在巡镇,当地上了年纪的老人问到我家,总会感慨一句:“你爷爷当年,可是给gòng chǎn dǎng省下钱了!”
这句话的重量,在70年代末建设变电站时得到了最真实的印证。 那个年代的深山工地,条件极其艰苦。没有大型工程机械,开山平地全靠征用农闲劳动力肩挑手推,报酬仅仅是工分。甚至连和水泥都没有搅拌机,工人们只能在平地上铺开一张巨大的铁板,把水泥、砂子倒在上面,加水后全凭人力挥舞着铁锹硬生生地和匀,还得争分夺秒抢在局部凝固前快速完成整个结构的填筑。
身为财务和项目管理核心的爷爷,直接住进了尘土飞扬的工地上。变电站建设涉及从全国各地采购来的成百上千种复杂物资,他抠得极其细致,绝不容许半分浪费。在那种原始的施工环境下,在这个管着海量物资调配的岗位上,爷爷硬是靠着不讲变通的耿直,不仅让工程按期完工,最后算总账时,国家拨下来的预算竟然还有结余。这种近乎严苛的清廉与敬业,是他留给李家最厚重的家风。
第三章:黄河湾畔的旧院,与深红色BB弹
河曲县城,坐落在黄河的第三个大弯东岸,一脚踏着晋、陕、蒙三省交界。 那是一个听得见黄河咆哮、看得见塞外风沙的地方。
当年,爷爷一家被安置在县城最低洼处的一个院子里。是逃亡地主遗弃的老房子被公社征用的,正房已经完全坍塌,全家人就挤在带炕的西房里度日。西房外是一个大水塘,四周环绕着磨坊、铁匠铺和屠户,叮当的打铁声混合着市井的烟火气,构成了父辈们童年最底层的底色。
父辈的童年在匮乏中度过,父亲讲过县长家女儿也和他们一起到垃圾堆里捡煤渣。
60年全国进入了三年困难的饥荒时期。就在这生存最艰难的节点,作为基层骨干的爷爷正被派往北京参加培训班。家里至今还珍藏着一张一百多人的大合影,第一排坐着当时的国家领导人,那是爷爷那一辈基层干部莫大的政治荣光。
然而,在这张光环照片的背后,是千里之外河曲旧院里的一场“生死疲劳”。那时奶奶即将临盆生下三叔。因为爷爷远在北京,家里没有主事的男人。在西房的土炕上,年仅六七岁的长子——被迫站在一旁,成了母亲生产时唯一的“帮手”。
一个刚刚懂事的孩子,在饥饿与恐惧中,直面了伴随新生命而来的淋漓鲜血和衣胞(胎盘)。这种在极端环境下对生命降生的残酷直视,给父亲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无法磨灭的创伤。以至于三十多年后,当我玩BB枪,被父亲看到那种暗红色的塑料豆子时,会产生无法克制的生理性恶心,严厉地呵斥我收起来。
那把深红色的塑料子弹,跨越了三十年的时光击中了我。我当时还不明白,父亲嫌恶的不是玩具,而是那个寒冷饥饿的西房土炕上,那段他永远无法抹去的血腥梦魇。
第四章:异乡的结缘与“奶妈”的记忆
奶奶(1932年生)是沁县县城的大户人家出身,她的母亲读过女校。奶奶的几个哥哥有的被阎锡山征兵,有的被gòng chǎn dǎng征兵,大都在战火中阵亡了。她还有一个弟弟(二老舅),和爷爷读的是同一所干校,却因为“地主”的家庭成分,晚了两年没能分配工作,只能回村种地。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爷爷的工资,甚至父辈们参加工作后的收入,都要分摊一部分寄回沁县接济二老舅——农业县的微薄收入,与河曲作为煤炭资源县的待遇,在那个年代有着巨大的鸿沟。
在大爷爷的牵线下,奶奶来到了河曲与爷爷成婚。因为要兼顾学业,奶奶生下父亲后,将他托付给了在河曲认识的朋友帮忙喂养。这种被称为“奶妈”的民间互助习俗,后来也延续到了姑姑和三叔身上。唯独二叔,是被曾外祖母带回沁县老家抚养到五岁,才接回河曲的。
第五章:父辈们的青春岔路口
到了70年代,时代的车轮推着父辈们走向了截然不同的青春路口。
寒风中的热车水(父亲)
父亲(1953年生)初中毕业证上还印着革命时代的烙印。十几岁时,他跑到阳方口运输公司当学徒学开卡车,幸运地避开了上山下乡。 在那个年代,大冬天需要极早起来,提着热水去浇老解放卡车的发动机热车。老卡车故障率高,震耳欲聋的噪音让他早早落下了听力受损的毛病。但在没分家之前,父亲的工资是直接被时任电厂财务厂长的爷爷领走的,作为长子,他默默承担着家族统筹的重量。
总参工厂里的喷漆工(二叔)
二叔(1955年生)高中毕业时,正逢五台的总参通讯工厂到河曲招工。在担任财政局长的爷爷安排下,二叔和其他领导子弟一起进入了这家军工厂。从日复一日的喷漆工干起,二叔在充满油漆味的厂房里凭着毅力读了电大,拿到了大专学历。
返乡的知青(姑姑)
姑姑(1958年生)插队时,没有留在河曲的乡下,而是回到了五百公里外的沁县老家。返城后,她读了夜大,考入体制内,从图书馆一路走进了县zhèng fǔ计划经济委员会,步步踏实。
被偏爱的叛逆者(三叔)
三叔(1960年生)小时候因高烧打针伤了脑子,常发癫痫。爷爷觉得亏欠,将他带在身边,修110kV变电站时让他当小工,甚至备下木工工具想让他学门手艺。三叔和姑姑同时考试落榜,爷爷甚至试图找考官换成绩但未能如愿。后来三叔去了信用社、粮食局,总闯祸闹事,最后成了一名走南闯北的采购员。他顺回家的剪票钳,往瓜子摊丢砖头等恶作剧,腰间别匕首和倒卖火车票的事迹,成了他对抗那个严苛时代的独特方式。
就在父辈们各自在工厂、公路和单位里寻找人生方向时,80年代的微风吹进了河曲县城......
作者: bwer 时间: 2026-2-23 20:21
楼主是名门望族啊
作者: just56 时间: 2026-2-23 20:30
本帖最后由 just56 于 2026-2-23 20:31 编辑
bwer 发表于 2026-2-23 20:21
楼主是名门望族啊
小户人家,连族谱都没有
作者: send0001 时间: 2026-2-23 21:14
焖面,饸饹,面皮,不烂……这些我都爱吃。
作者: kook 时间: 2026-2-23 22:25
每个人都被时代潮流所左右,裹挟。感谢楼主的家族经历分享,请继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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